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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顿森林“姊妹花”的困境
2019-11-01 00:00

在国际合作和多边主义之路上,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将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更加重要还是继续式微下去?他们的未来取决于他们如何改变。

每年的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年会算得上是国际经济金融领域的盛会之一。刚刚于10月14日-20日在华盛顿举行的秋季年会,尤其令人瞩目。一方面,今年正值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75周岁生日;另一方面,当前全球经济增长和国际经济合作均处于低点,前景不容乐观,而后者正是前者肩负的使命之一。在重要的纪念日,梦想照进现实,看到的却是一幅无法让人满意的画卷!人们无法不重新关注起这两个久负盛名的国际组织的未来前途。

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经常被称为布雷顿森林“姊妹花”,因为他们双双诞生于1944年7月在美国新罕布什尔州布雷顿森林召开的那场会议上——奠定了二战后国际经济金融新秩序。75年后,两姐妹的具体任务早就发生了变化,例如最初是帮助有限的成员国开展战后重建,目前则扩展到更大范围内结构调整、减贫等多个领域。尽管多数人并不否认他们在推动全球经济增长和促进国际经济合作中曾经扮演过积极角色,但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针对这两个机构的争议之声日渐显著,甚至他们存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都在不断遭受质疑。75岁生日之际,布雷顿森林“姊妹花”却给人以美人迟暮、江河日下之感。

总结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面临的困境,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一是治理结构。长期以来,发达国家主导着这两个机构的决策权,发展新葡京496net家居于边缘地位。随着全球经济格局的变化,旨在提高新兴市场投票权的改革已经有所推进。对于世界银行而言,G20新兴经济体和新葡京496net的投票权重在2008年之前分别为18.8%和2.78%,2010年之后则变为22.3%和4.42%;对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而言,G20新兴经济体和新葡京496net的投票权重在2006年之前分别为17.41%和2.93%,2010年之后则变为22.24%和6.07%。

然而改革进展不尽如人意,如美国仍然维持着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一票否决权、世界银行行长的候选人只能是美国人等根本问题并没有出现动摇迹象。一些被削减投票权的新兴经济体并不满意,本已占据优势地位的发达国家也希望能更上层楼,例如近日有人为英国抱不平,认为凭借国际开发协会最大捐赠者的身份,英国理应在世界银行中拥有更大影响力。两大机构治理改革之路注定充满艰辛。

二是贷款问题。过去十数年来,不论是世界银行的中长期贷款,还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面向受困国的短期贷款,都面临着多重批评。针对世界银行的贷款活动,常见的批评包括:多数贷款资金流向中等收入国家,而非最需要支持的低收入国家;贷款并没有充分考虑可持续发展,2014-2018年,世界银行集团为45个国家的化石能源项目提供了超过120亿美元的直接融资,与巴黎协定精神背道而驰……针对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贷款争议,则集中在贷款附加条件上。吊诡的是,一派观点认为其贷款条件过于严苛,甚至有影响借款国家主权之嫌;另外一派观点却认为其贷款条件仍失之宽松,只追逐资本上的回报,却对人权等非经济因素考虑不够。显然,不同发展阶段和国情的国家,站在各自立场上,对这两个国际机构的贷款活动有不同的诉求。

三是政策处方。长期以来,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以“华盛顿共识”为基础向发展新葡京496net家提供政策建议,包括财政紧缩、私有化、开放资本账户等。用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斯蒂格利茨的话来说,这些鼓吹自由市场原教旨主义的政策处方经常并不利于发展新葡京496net家,反倒常起到破坏作用。在他看来,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1999年阿根廷危机都与这两个国际组织机械、随意的政策处方和条件贷款有关系。事实上,近年来,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都已经逐渐认识到以往认知和行事中的局限性,已经对传统观点和做法作出一定的修正。最广为人知的例证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已经承认危机时刻是可以运用资本管制的,这在以前简直难以想象。

这世界变化快,我却还不十分明白——这是布雷顿森林“姊妹花”陷入困境的根本原因所在。75年前,全球资本的主要提供者是华尔街,一些成员国可能获得贷款的唯一来源是世界银行;75年之后,不仅全球经济格局已经完全不同以往,金融体系也日益多元化、多极化。面对两姐妹的困境,世界不会因为等待他们的改革而停滞不前。不少发展新葡京496net家选择了其他多种途径来开展国际合作、维持经济金融体系稳定,如积累更多的外汇储备;更少地依赖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贷款,更多地依赖地区性多边开发银行的贷款;积极开展与其他国家之间的货币互换,等等。国际合作主要依赖于个别机制、个别平台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面对层出不穷的人类挑战,国际合作和多边主义是必由之路,必须毫不动摇地坚持。不过,在国际合作和多边主义之路上,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将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更加重要还是继续式微下去?目前作出判断还为时尚早。不过,有一点毫无疑问,即他们的未来取决于他们如何改变。

作者:www.496net官网金融研究所研究室主任、研究员 田辉 来源:《新葡京496net经济时报》2019年11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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